
藝術家王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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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代藝術圈中,創作者們無不竭力尋求破格與創新,然而對藝術家王璽安而言,真正的叛逆或許並非一昧的堅持,而是保有向內深掘的「清醒」。本期men’s uno帶領讀者走進王璽安的世界,看他如何以理性構築畫面、以狂放筆觸釋放感性,並在這個充滿不同期待的世界,刻畫出專屬於自己的藝術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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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白色 Reading White》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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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制外的純粹年代
在臺灣的藝術養成體系中,多數創作者的起點往往離不開畫室的石膏像與靜物臨摹,但王璽安的藝術軌跡卻顯得獨樹一幟。小時候和多數男孩一樣,他的畫筆從模仿卡通漫畫開始,直到高中進入美術班,才算真正踏上這條路。王璽安的回憶裡,他笑稱自己在高中時的制服幾乎「全年無休」,除了平日上課時間,就連寒暑假也會自動自發穿著制服到學校畫畫。而他高中時期的啟蒙則來自幾位充滿熱忱的老師,他回憶道,「那時候很幸運,剛好遇到願意分享一些超齡知識的老師,他們在那個資訊封閉的年代,竟然偷偷放Pink Floyd反體制教育的MV作品給我們看!」高中時期扎實的教育和勤奮練習;以及一路上人性的溫暖與激勵,為王璽安日後的創作奠定了雄厚的底氣。
然而,在升學體制的「術科考試」之下,卻讓他嚐到了苦頭。學科成績優異的他,最終進入輔仁大學歷史系,甚至當上了學生會會長,準備在另一個領域生根。命運的轉折卻發生在一個颱風天,因為無法出席幹部培訓,那天,他翻開了每天必讀的《民生報》藝文版,意外看見國立藝術學院破天荒招收轉學生。他在截止前夕將作品寄出,最終順利錄取。這戲劇性的一瞬間,讓他重新回到藝術的懷抱。「這就是命運,很篤定要做創作這件事,但其實一路上非常曲折。」王璽安笑著說。那些曾經在體制外繞過的遠路,最終都成為他獨特藝術視角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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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裡的觀音山 Guanyin Mountain under the Clouds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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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的解構
回到藝術學院後,王璽安依然是那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創作者。在當代藝術圈一窩蜂追逐裝置與觀念藝術的千禧年初,他卻反其道而行,堅持在畫布上探索「繪畫本體」。這份堅持,在他近期的個展《構思的構思》中,得到了極致的體現。這次展覽聚焦於繪畫的「邊界」與我們觀看的方式。對他而言,畫布的邊緣不僅是物理的限制,更是藝術家身體與作品主體的延伸。因此,他提倡讓畫作以「全裸」的狀態呈現,褪去傳統裱框的裝飾,讓觀者直視顏料在畫布邊緣的原始狀態。「當你為了一幅畫去訂製一個框,其實作品原本的狀態就已經被改變了。」他一語道破許多人對畫作包裝的迷思。
在創作歷程上,王璽安展現了一種揉合感性與理性的魅力。他的畫作往往沒有傳統的草圖,有時只憑一個顏色或幾個字便開始落筆。他大量運用文藝復興時期的打底技法,例如從深色的底層開始,讓色彩在反覆覆蓋與溶解中,由內而外透出光澤。展場中,中型作品《雲裡的觀音山》以近乎奢侈的佈局獨佔了一整面牆,近看充滿狂放筆觸,遠觀卻又和諧無比。王璽安分享,「這是一個非常掙扎的過程,你要讓畫面自己長成它該有的樣子,不能過度干預,卻又要精準拿捏比例與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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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散開的綠色) Meteors》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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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有絕對的清醒
過去到現在,王璽安的創作歷程彷彿是一部跌宕且叛逆的電影。從拒絕踏入升學畫室、不願為了術科考試而「表演」繪畫,到在裝置藝術當道的年代堅守繪畫本體,他始終在抵抗外界給予的框架。「臺灣的藝術教育常常要求學生去成為別人期待的樣子,不管是比賽還是考試,大家都在追求一個標準答案。」他感嘆道。多數人在這套體制下,若不是被磨平了稜角,就是選擇了放棄。
對王璽安來說,「不成為他人期待」並不是一種為了反叛而反叛的堅持,而是一種建立在深厚認知上的清醒。他強調,「你要了解別人,但你不需要成為別人眼中的別人」。他深諳藝術史的脈絡,熟稔西方大師的技法,但他吸收這些養分,是為了長出一片屬於自己森林,而不是成為別人的影子。「就像重金屬音樂,表面上聽起來很吵雜狂躁,但如果樂手們在主旋律中完全投入,那種整體性其實是非常安靜的。」王璽安如此形容自己的狀態。儘管身處在充滿各種期待與雜訊的社會裡,他選擇過濾干擾,專注在畫布上最純粹的色彩與紋理,篤定地在每一道筆觸間,回應著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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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璽安個展《構思的構思》展間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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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王璽安、就在藝術空間、CHOCCAT.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