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於自我的取捨。詹懷雲:「要做自己,不能弄掉心裡的孩子氣。我覺得這就是斷捨離唯一不能斷的地方,我大概活到四十歲的時候還會是差不多這樣。」|mens u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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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十六歲憑藉電影《行動代號:孫中山》出道至今,詹懷雲在演員這條路上已經走了十二年。過去這一年多來,隨著影視作品《影后》在2024年底播出後獲得廣泛關注,他從原本習慣躲在角色身後、面對平面拍攝與媒體訪談還得「強裝鎮定」的大男孩,慢慢適應了高密度的工作節奏。去年的他眼神裡還帶著點像小狗般的慌張與內斂,今年卻多了幾分如野狼般的自在與篤定。坦言「成長都是被迫的」,詹懷雲在一次次實戰中建立起自信,也更勇敢地去表達自我。呼應本期「精緻選擇」的主題,我們與即將迎來二十八歲的他聊聊表演裡的取捨、面對外界目光時的心態整理,以及他如何透過不內耗的生活哲學,過出屬於自己的精簡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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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注當下的直覺

談起演員與角色之間的「斷捨離」,詹懷雲沒有太多戲劇化的儀式。他不寫角色日記,也不會在殺青後寫信告別,而是選擇在心裡默默地跟對方說聲再見,再給自己留一段放空與休息的時間,自然地抽離狀態。相較於殺青後的抽離,他在拍攝現場「進入角色」的速度反而快得驚人。只要前置準備做足,當他換上戲服、走進場景的那一刻,就能瞬間拿掉原本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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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戲的時候,我會忘掉自己原本這個人是誰,忘掉詹懷雲,讓自己變成角色。」面對鏡頭時,他不喜歡預設太多框架,也不去過度思考該如何設計表演,「我覺得想了太多,那個東西會變得不像我真實的反應跟我真實的感受,所以我喜歡專心在當下的感受上。」他將情緒濃淡的取捨交給導演把關,自己則全然依靠直覺,去接收對手演員與現場環境給予的刺激。即便在人來人往的公園拍攝外景,面對周遭路人的圍觀與嘈雜,需要醞釀重情緒戲時,只需戴上耳機、一個人走遠一點獨處,就能在開機瞬間屏除雜念;而當導演一喊卡,他又會立刻變回工作人員口中那個愛開玩笑的大男孩。

過去曾被身邊的人唸過「太沒有企圖心」的詹懷雲,如今在心態上也有了轉變。隨著經驗累積與自信提升,他開始渴望在表演上跨出舒適圈:「現在會希望去做更多的嘗試,再證明自己我可以做到,帶給大家不一樣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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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棄不必要的內耗

回望出道十二年來的變化,詹懷雲認為放下包袱更像是一個不斷重來的循環。過去他曾非常在意旁人如何評斷自己的演技,甚至因此失去自信、一度排斥表演;直到某次在表演課中頓悟,發現唯有忘掉「別人在看我」這件事、專注當下,才是最棒的表演。

然而,當作品受到矚目、投射在身上的目光瞬間倍增時,那份焦慮感又曾短暫地捲土重來。「那時候突然就會覺得,那我下一個作品怎麼辦?完蛋,大家都在看、都在關注我,那我萬一做不好,是不是就好像要告訴大家其實我沒有那麼棒?」面對排山倒海的壓力與街頭巷尾的注視,詹懷雲選擇透過與信任的工作夥伴及朋友聊天來梳理思緒,練習把注意力拉回眼前必須準備的作品上,告訴自己不要內耗。「反正這世界上不會每一個人都喜歡我,」他語氣平淡卻通透地說,「沒有必要為不喜歡你的人去活著,就為了自己,或者是為了喜歡你的人去努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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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去蕪存菁的思維,也反映在詹懷雲的日常生活與人際相處上。以前總覺得東西留著總有一天會用到的他,聽從朋友建議設下「三個月沒碰過就丟掉或送人」的規則,學會了物質上的斷捨離;但在人際關係裡,身邊多是一起長大的老友,沒有太多需要刻意切割的社交。即便與朋友發生摩擦,他也從年少時的衝動爭執,轉為懂得先給彼此喘息的空間。「長大之後越來越覺得,其實大家都會需要一個喘息的時間,在那種情緒上的時候發言其實很沒建設性,而且也幫助不了彼此的關係變得更好。」待氣氛緩和後再直接把話講開,是他維持長久情誼最舒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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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於自我的精簡日常

站在二十八歲的時間點上,自嘲是「剛滿十歲的成年人」的詹懷雲,對於大眾習慣用年齡來設定人生進度的迷思不以為然。無論是三十歲成家立業,或是每年非得達成什麼具體目標,在他眼裡都更像是一種無形的綁架。「我不想要被這種計畫限制自己可能可以做什麼、可以去嘗試些什麼,反正有個大概的方向就好了。」他甚至帶點黑色幽默地調侃:「萬一我活不過三十五歲怎麼辦?所以去想那麼遠就沒有必要。」比起活在別人的期待裡,他更在意能否把握當下,並在每一次拍攝中比上一次的自己學到更多、表現得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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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問起心目中的「精緻生活」是什麼模樣,他先是笑說自己的生活一點也不精緻,隨後又改口:「我覺得還挺精緻的,就是我想幹嘛就幹嘛。」對有著些許人群恐懼症、連社群動態都因為「不想讓人家知道我在幹嘛」而鮮少更新的他而言,最理想的放鬆絕非流連熱鬧的夜店,而是去沖繩釣軟絲、躺在海邊放空,或是和三五好友在自家一路聊到早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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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七歲去北極圈拍戲時在土耳其機場差點走失、在雪地裡忘情玩耍的少年,到如今能大方對著認出他的路人點頭致意的成熟演員,詹懷雲始終記得當年一起拍戲的前輩鳳小岳鼓勵他的話—要做自己,不能弄掉心裡的孩子氣。「我覺得這就是斷捨離唯一不能斷的地方,我大概活到四十歲的時候還會是差不多這樣。」在複雜的世界裡保留這份純粹,或許正是他為自己做出的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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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製/MAKOTO CHANG
形象、造型/KRIS LIU
攝影/HEDY CHANG
化妝/NANCY 
髮型/小紘
文字/ALLY CHANG
服裝/BERLU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