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哈姆雷特》那句「生存還是毀滅」迴盪在劇場四百年時,世人往往遺忘了這部偉大悲劇背後,藏著一個年僅十一歲便因鼠疫夭折的男孩,以及一位被歷史邊緣化的母親。金像獎導演趙婷(Chloé Zhao)繼《游牧人生》後,再度發揮其細膩且充滿自然律動的鏡頭語彙,將瑪吉·歐法雷爾(Maggie O’Farrell)的暢銷小說《哈姆奈特》(Hamnet)搬上大銀幕。這不僅是一部關於文學巨擘威廉·莎士比亞的傳記,更是一場深邃的女性覺醒與集體哀悼的視覺詩篇,試圖填補歷史裂縫中那段最溫柔也最心碎的空白。

文學巔峰背後的家庭悲劇:從《哈姆奈特》到《哈姆雷特》
電影將焦點從倫敦璀璨的舞台,移回了莎士比亞的家鄉史特拉福。故事核心圍繞著一對雙胞胎——哈姆奈特與茱蒂絲展開。當鼠疫悄然降臨,男孩哈姆奈特為了換取雙胞胎妹妹的生存,似乎與死神達成了某種無聲的契約。導演趙婷巧妙地捕捉了名字之間僅有一字之差的微妙聯繫(在 16 世紀,Hamnet 與 Hamlet 被視為同名),揭示了莎士比亞最著名的悲劇,實際上是他對早夭長子的一場漫長告別,是藝術家試圖在虛構世界中賦予逝者第二次生命的孤注一擲。

潔西·伯克利封后級演技:重塑莎士比亞之妻的靈性光芒
在傳統史觀中,莎士比亞的妻子艾格尼絲(Agnes,亦稱 Anne Hathaway)常被描繪成一個年長且平庸的鄉村婦女,但在這部電影中,由潔西·伯克利(Jessie Buckley)飾演的艾格尼絲則是全片的靈魂。她是一位精通草藥、擁有預知能力且與自然共生的神祕女子。伯克利以其極具穿透力的表演,展現了身為人母在面對不可逆的命運時,那種從崩潰到堅韌的轉變。與之對戲的保羅·麥斯卡(Paul Mescal)則飾演了在天才光環下掙扎、試圖在喪子之痛中尋找意義的年輕莎士比亞,兩人的情感火花讓這段跨越時空的愛戀顯得格外真實而現代。

趙婷的自然主義美學:曠野、草藥與森林裡的紅衣女孩
延續了趙婷一貫的風格,《哈姆奈特》放棄了古典時代劇常有的華麗與浮誇,轉而追求一種極致的自然主義。攝影機游走於茂密的森林、野花盛放的草地與昏暗壓抑的室內空間。電影從「森林裡的紅衣女孩」這一鮮明意象切入,將艾格尼絲與土地的連結具象化。透過對光影、泥土與生命循環的捕捉,趙婷成功地將原本沉重的悲劇轉化為一種近乎神性的療癒過程。這種「大地之母」式的敘事視角,正是本片在各大影展中備受讚譽、甚至被視為奧斯卡熱門的重要原因。

跨越時空的集體療癒:一部關於「失去」後如何重生的作品
《哈姆奈特》之所以能引發當代觀眾的共鳴,不僅是因為其卓越的藝術成就,更在於它觸及了人類共有的脆弱性。在後疫情時代的背景下,電影中關於瘟疫的恐懼與面對死亡的無力感,顯得格外刺心。然而,趙婷最終給予了溫暖的出口——艾格尼絲在劇院的角落,看著丈夫將兒子的名字寫進永恆。這不僅是文學的誕生,更是一種對苦難的昇華。這部電影提醒我們,即便生命消逝,愛也會以另一種形式在藝術與記憶中存續。

環球影業 隆重鉅獻
PICTURE:環球影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