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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過去了。時間這件事，有時候是你追著它跑，有時候是你忽然回過頭，發現它已跑遠。上次和陳昊森相見，世界還在疫情的尾聲裡掙扎，AI不過是偶爾出現在科技版面的詞彙，而那股帶有某種純粹感的少年氣息，卻是這些年來始終清晰的印象。如今再見，他依舊帶著那熟悉的氣質，只是比起過去，更安靜了。那種不再急著填滿空白的安靜，像是終於學會讓一些東西，就這樣懸在空氣中，而那份純粹，也還在。只是不再像少年時那樣不自知，而是經歷過世界之後，仍然選擇留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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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近自然狀態
最近正在拍攝新作《對你心動的預言》的他，也再次感受到「純粹」這件事對演員的重要性。這次的合作對象包含導演何潤東與泰國影后Aokbab，三個來自不同背景的人，在片場裡彼此交換想法、重新理解角色，而導演則給了演員極大的自由與空間。「Peter（何潤東）是一個非常開放的導演，他不會先決定誰是對的，而是讓大家都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 對陳昊森而言，那種「不預設答案」的創作狀態，其實非常接近他心裡對表演最純粹的想像。他坦言，自己一開始其實很害怕再次飾演學生角色，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離那個年紀越來越遠，但當真正換上制服、站到鏡子前時，他卻突然重新相信了角色。「有時候那個相信，甚至可能只是來自一件服裝、一個現場氣氛，但當你真的相信了，你就會變成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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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談到這幾年大家經常提起的「少年感」，他其實從未刻意理解過。他認為，那些被大家形容為「很有少年感」的瞬間，很多時候其實只是來自於最真實的反應。像是在《刻在你心底的名字》中，導演突然讓電話另一頭傳來母親的聲音，當下的他沒有任何技巧，只是單純感受到「家」的存在；又或者某場戲裡因為髮型太醜，全場忍不住笑場，那些沒有準備、沒有設計的情緒，反而成了觀眾記住的畫面。「真正很純粹的時候，其實不是你在演，而是你全然相信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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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圭臬
這幾年，他開始寫日記，學習一個人待著，研究樂器和編曲，也重新思考吃素這件事背後真正指向什麼。這些改變說起來都不戲劇化，沒有什麼大徹大悟的時刻，更像是某個人在慢慢長大的過程裡，一點一點往內心的方向走去，走向那個一直在那裡、但過去不太敢靠近的聲音。談到表演、少年感、純粹、以及時間帶走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他沒有給出那種打磨過的漂亮答案。或許成熟的大人與少年間的一線之隔，只在於「相信」。他反覆說起的，只有一個詞：相信。相信自己還能感受、還能創造、還願意守護心裡最真實的那個部分，不讓它在速度和消耗裡悄悄消失。這或許正是我們四年過後見到他依然強烈的感受，對現在的陳昊森來說，被世界記得，也許沒有那麼重要。更重要的，是自己還沒有忘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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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就像一塊被不斷揉捏的黏土
談起這四年間最大的改變，陳昊森認為，是自己終於開始願意承認不足，也開始真正面對內心想做的事情。以前的他習慣被安排、被保護，即使心裡有想說的話、有想去的地方，卻總覺得應該順著別人的期待前進。但現在的他，開始願意為那些想法付諸行動，甚至重新從最基礎的地方開始學習。像是以前他總說想用吉他幫自己說話，但當時的他認為，只要會幾個和弦、自彈自唱，好像就已經足夠；現在的他，卻開始真正去研究什麼是好的聲音、怎麼樣才算真正理解樂器，甚至重新從音階開始練習。他說道：「現在我比較願意承認自己不足，然後慢慢學。」他形容，人成長的過程很像一塊剛拆封的黏土，一開始乾淨、沒有痕跡，但後來遇見的每件事、每個人，都會慢慢把你捏成另一種形狀。有些人最終能回到自己原本想成為的樣子，有些人則再也回不去。「長大之後最容易失去的，其實是保護自己真正樣子的能力。」他認為，人總會在不知不覺中靠近別人的期待，直到某天照鏡子時，才突然發現自己早已變成陌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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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屬於人
到這個當今被流量、演算法與AI推著跑的時代，陳昊森停頓了一下。他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刻意迴避。他說：「或許有一天很多事情真的會被取代，表演也可能被重新生成」。這件事他並不否認。但他相信，有些東西還是只屬於人。「真正有感受的眼神，是很難被取代的。」AI或許能模仿情緒的輪廓，能生成某種看起來像表演的東西，但一個人真正經歷過悲傷、孤獨、或者愛之後，再去看向另一個人的眼睛，那裡面有些什麼，會是不一樣的。那種從內部長出來的狀態，是演員最珍貴的資產，也是最難被複製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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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好奇，如果有一天，人氣、流量、那些數字都不再重要了，他希望觀眾最後記得自己什麼？他想了很久，最後給出的答案，意外地平靜。他說，自己並沒有做過什麼特別偉大的事，也不確定是不是一定要被誰記住。「我只希望，有一天回頭看的時候，我自己還記得，我很努力、很盡力地，活過每一個過程。」在這個越來越講究數據與效率的時代，所謂純粹，大概從來都不是沒有雜音與懷疑，而是在與世界拉扯之後，還願意誠實地感受、誠實地活著，並且一次次，把自己重新捏回那個最初想成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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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製、造型／MAKOTO CHANG
攝影／TROY WANG
化妝／CHANG WEI TING (a room makeup)
髮型／JOVI CHANG
文字、執行／KRIS LIU
服裝助理／PETER YEH
品牌／GUCC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