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每個人都有「霹靂力矩」(Privilege)的話，那你想過自己要舉起的「砝碼」該是什麼樣子嗎？如今，在為眾人指畫出教育體制的「霹靂力矩」後，妙妙男爵黃聿謙離開學校，開始自己的創作之路；本月，他的首次個展《半嬌面》將於臺北正式開幕，在那之前，我們特別專訪這位年僅十七歲的大男孩，想透過他的人生旅途與大家分享屬於這世代的「霹靂力矩」，以及他如何用「畫筆」重新舉起臺灣社會對藝術的號角。
黃聿謙個展《半嬌面》在三月八日至三月二十二日起於誠空間開展
–
原來「果敢」是桃粉色的……
「終於有人說出臺灣美術圈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臺灣美術教育真的是需要修改」、「這完全是小論文研究等級的影片」……2024年12月，年僅15歲的黃聿謙以「妙妙男爵」為名在Youtube頻道上傳了一部名為《政府正在毀掉臺灣美術人才…》的自製短片，於社群引起諸多討論。如今已邁入17歲，這位當時被網友號稱「臺灣美術棟樑」、「藝術圈希望」的男孩將迎來自己的首場個展，而談起這檔展覽，聿謙首先和我們聊起了創作靈感，他說道：「這次《半嬌面》展出的作品大多都反映了我的情感創傷與在各種環境下的壓抑與孤獨」。
《塞》與之而來的是捨棄
–
從展覽主視覺上列印的文字和桃粉色系的調性，不難發現此次的創作有別於他在社群發佈的社會性實驗影片，而那也讓我們好奇為什麼是「桃粉色」？聿謙不假思索，先是以盛開、羞赧、愧對、感傷和矯情等關鍵詞與我們描繪他自己認為的「桃粉色」，接著和我們說明，在經過青春期不停反覆定義自己是誰的那段時間後，他浪漫地把每個「挑戰」、「狀態」、「階段」總結成一種色調與形式，而「桃粉色」就是這一符號的轉化。聿謙露出自信的神情說道：「雖然這一切看來相當赤裸，但唯有『藝術』可以包容它們，而那也是我有勇氣定義的方式」。
《田埂是呼吸的皮膚》
–
這是妙妙男爵的重生之路？
但究竟十七歲的青少年犯什麼愁呢？許多人可能不知道，如今申請在家自學的聿謙15歲從美術班畢業後，除了持續創作，他還曾進到一年要價百萬元的國際學校就讀一學期，而那也是開啟《半嬌面》展覽的重要契機。聊起這件事，聿謙先是笑瞇瞇的說：「聲明一下，我沒有『輟學』歐！我只是申請自學，離開學校了」。然後接著補充道：「但終歸這個決定是莽撞的，我並沒有深度了解這些學校，只是太想從體制內逃出來」。原來按升學管道就讀普通高中後，聿謙並不適應，但又沒有自信將100%的時間全交付給自己申請自學，輾轉在父母的安排下轉學進國際學校。
–
雖然現在講起來雲淡風輕，但聿謙和我們透漏其實整個過程有很多委屈發生，更有多次爭吵交雜，少不了自暴自棄的時刻；好在那段時間遇見了鼓勵他做更多自我探索的留美教授Cathy，在她的引導下聿謙開始嘗試做更多的「藝術」，而非只是「插畫」的創作模式，並開始認真研究「符號」。回想當初，他說道：「展覽就像是場儀式，我帶著所有的情緒、發生過的事件，隨我所思，最後結成果。一方面記錄它們，一方面也讓我不再被這些情緒纏身；一方面擁抱過去，一方面也讓我重生」。
《我將會遇到沒有妳的包羅萬象》
–
感謝他們成為我的「霹靂力矩」！
除了進行高強度的自我探索、學習各種的創作技法，在那個學期，聿謙也看到在那張要價不斐的入門票背後的「霹靂力矩」。「講起來很震驚，但其實用上帝視角看，這個社會本來一直就是這樣運轉的，所有人都在貼標籤，永遠都有階級與優越感，一點都不奇怪。甚至可以說：『能在這樣子的地獄闖出名堂才有趣啊！』。」回想起那個學期他最印象深刻的案例，這位十七歲的大男孩直呼現在完全不羨慕了，反倒覺得那種輕鬆度過求學生涯、踏上康莊大道的套路更像是在逃避，並有些激憤的談道：「若沒有自己的使命，不知道自己走的道路在追求什麼樣的人生跟自我，和死了沒有兩樣！」。
《乞荅》
–
看著聿謙意志堅定的神態，我們追問：「那你是不是也有自己的霹靂力矩呢？」他思考了一下，眼裡的火光有些轉暖，回答道：「那絕對是我的家庭」。他謝謝家人支持自己的創意與無限可能，但也不是讓他肆無忌憚；感激自己出生在爸媽都是高知識分子的小康家庭，讓他可以有所求，但不會愚笨到認為自己所向無敵。最後他也Shoutout所有亞斯伯格同胞，在這段異常瘋狂的創作旅途後，他有種突然理解萬物的感覺，而那樣對世界的通透也驅使他想繼續蛻變，並帶著比以往更具主角般的意志前進。
文字 / CHU CHU、圖片 / 妙妙男爵黃聿謙
